響│虛鏡-初次會面


※此為與他人角色虛鏡共同敘寫之交流、紅色區域為虛鏡中之所寫。

正篇開始。



  凌晨。
  在這樣的時間點,有著最清晰的空氣,氣溫也因為夜轉日而有些微涼,緩緩升起的太陽的陽光逐漸照入山中,為本來的一片漆黑帶來了光亮。
  本待在樹上的人影因微光而醒來,稍稍的伸了伸懶腰,就要天亮了。

  他待在一個能看見日出的高樹上,有著不凡身軀的他要爬上這樣的樹木是輕鬆的。
  可是他必須在天亮之前下去。

  不猶豫的往下躍,因沒穿著木屐等鞋裝,因此落地的時候並沒有發出鞋跟與土地敲出的聲響,而是比其安靜許多的……甚至讓人見了,會以為他並不是從那麼高處躍下來般的輕盈。

  站定了身,在微光照射下一頭亮眼的紅髮隨著晝日開始轉暗的有所變化,本人像是不在乎般地整理起自己的衣物,將袖子與下身的布料稍稍收緊。
  本該有著些許肌肉的手臂也隨著太陽升高而逐漸變的纖細。

  天已經亮了。
  站在樹木邊的不再是剛才如青年般的身影,而是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人類女孩。
  暗紅色的短髮因晨風吹亂了些,比剛才還要沉色的雙瞳眨了眨,左右看了看。
  確定身上的衣物合身不凌亂後,女孩轉了個身,開始找尋今天的『目標』。

  離開家裡也已經快要一周,身上的錢已經逐漸用空,再這樣下去,吃個飯都會成問題。
  所以,必須盡快狩獵到妖怪,只要證明了能力,就能永遠離開那個家……!

  『咕嚕咕嚕──』
  握緊了拳,女孩像是下定決心般的士氣高昂,可是下秒肚子卻不爭氣地讓女孩漏了風。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補充體力吧。
  這樣想著,女孩朝著林中繼續邁開腳步,希望能找到些什麼果腹。


  難得離開店內的他手中提著盛滿上等酒水的葫蘆與下酒配菜,獨身一人來到郊外略偏僻的深山中,此處不如森林內遍布樹木,一望無際的草原鍍上層晨曦的光,柔亮而迷濛的色彩猶如虛影幻境似的引人沉淪。

  一如往常穿著鬆垮和服的他撩起黑紅的下襬,白皙而結實的雙足與大半胸膛暴露在略帶寒意的空氣中。毫不在意自己這般姿態是否給人浪蕩感,他只是舉起酒壺靠坐於巨石上豪爽地飲酒,散發著濃郁酒香的透明液體自唇角滑落,光亮的色澤使那張揚起的薄唇更顯惑人。

  「啊——果然還是這樣最享受了。」抹過唇上的酒水,他彷彿沉溺在美景當中般笑著自言,只是那雙有如翠玉般剔透的眼眸,在『聽見』異聲時微微瞇起,難掩的妖異光彩令看似清雅脫俗的瞳色染上魔魅。

  啊啦?有訪客嗎?不動聲色地繼續飲酒,他笑吟吟地等待著無知闖入的小綿羊到來。

  「唔、這裡是哪裡啊……有好香的味道。」
  肚子餓的她眼花,糊裡糊塗的女孩穿過了樹林,來到了像是後山處的平原,無意間走出森林的女孩被陽光照得先是一怔,然後彷彿回神過來般的左右看著。

  一個與場景格格不入的人影就坐在前方不遠處,看上去就是一身黑侵襲了全身,唯有那膚色反比的厲害。

  女孩猶疑了下,但是肚子餓著的她實在很難思考什麼。
  其實女孩已經近乎兩天沒進食了,本來想找點東西吃,卻同時要躲著進入眼簾的妖怪,餓肚子打仗可不是明智之舉。
  小心翼翼地靠近著人影,既然已經出了森林,是人類的機率也會大一些吧?
  走到了對方斜後方,女孩才想起為什麼要靠近對方?

  她不可能向他人討食,也沒有搭話的必要,可為什麼,她會想靠近對方?
  正當她覺得自己的行為失禮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那有著一頭烏黑秀髮的男子似乎也微微的側過頭。


  瞧見了那悄悄接近的小傢伙,圓滾水亮的眼眸閃爍著些許戒備,只是他感覺得到自那雙眼中流露出的渴望——嗯,對食物的。

  總覺得對方這模樣就像隻餓了許久的可愛小貓,他不禁想起前些時間撿到的那個小傢伙,努力張牙舞爪保持警戒,卻又帶著些許膽怯,非常非常的可愛。

  「小姑娘。」他開口喚住那名似乎打算退開的小女孩,狹長的眼眸盛滿笑意地將手邊的一只包裹拋自對方手中。那以嫩綠竹葉包裹著的長條物散發著陣陣竹香,打開後便能看見份量紮實且形狀漂亮的白米飯糰——那可是他親手製作、裡面包著軟嫩雞肉的拿手菜呢。

  「妳的身體太弱了,賞臉吃個吧,爺的手藝不錯喔。」也許是對方茫然中帶了警惕的目光太有趣,原本就相當出色的容貌因著笑容而變得更加魅人,輕盈的語調彷彿被人逗笑似地說道:「看妳的臉色蒼白……體力不支了吧?休息下,爺這裡還有好吃的呦。」

  一整個像在誘拐小動物似的口氣。



  「!」手忙腳亂地接過了對方所拋過來的東西,因好奇之餘她將散發竹香的竹葉打開。
  要使竹葉散發香氣,就是將竹葉也蒸熟。
  果不其然,裡頭包著的是食物。

  嚥了嚥口水,女孩陷入了超級大難題。
  先不確認對方的身分來說,陌生人的食物不能隨便吃的。

  可是……
  可是她好餓。

  受不了食物香氣的誘惑,女孩沒一下子就將白米飯糰給吃了下去,像是久沒吃到東西般還差點噎著,久違的正餐讓她十分的滿足,總感覺接下來的三天都可以不用吃了。


  「啊呀,吃緩點啊,沒人跟妳搶的。」

  見人狼吞虎嚥地將飯糰嚥下,甚至因為太過急躁而差點噎著的畫面,他很是受用地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似乎覺得對方的反應令他感到相當愉快。

  這是否表示自己的廚藝又變好了呢?摸了摸下巴,等人將飯糰消滅完畢後,他轉而拋了瓶裝著山泉水的瓶子過去——還好他除了酒外還有帶普通的淨水。

  「吃飽了嗎?還要不要在吃些啊?」他笑瞇著眼問道,舉起手指著身旁的包裹時,原本遮蔽大半的寬大袖口沿著手臂滑下,緊實白皙的手腕在光下壟罩著層微光,猶如白玉打造而成般無暇,「爺這裡東西可還多著呢,不用跟爺客氣呦。」

  雖然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接受陌生人的善意,但——他也只是單純覺得對方的反應有趣而已,就算被拒絕也不會感到失落。



  
  「呃……」
  餓到喪失理智已過,驚覺自己糗態的女孩先是紅紅臉,手裡握著的是對方拋過來的泉水。將視線放在對方身上想道謝的同時卻因為對方衣著的不整而瞬間撇開了頭,雖然女看男無罪,但是這……這是要她把視線放哪啊?!
  對方的自在之餘,女孩緊張的活像是見到不該見的東西。
  男性的身體她不是沒見過,但她只見過『自己』的。
  「呃、不好意思、請問這白米飯糰是多少……」因罪惡感而聲音帶了點抖音,女孩指撇過了一眼後就不願再看人。

  說起來,剛才從背面看來這個人身上似乎很多皮毛與飾品,是哪裡來的少爺嗎?



  「不用,爺請客,妳儘管吃別客氣。」

  對於女孩略帶羞澀的反應他只是咧嘴笑道,至於對方為何一臉緊張又窘迫——這可就不關他的事啦,雖然他能夠化作人身,但可不代表他喜歡穿著那種繁複的衣物吶。

  還是像現在這樣輕輕鬆鬆的最棒了。挑起的眼眉盛滿笑意地想著,他神色愉快的繼續原本飲酒的動作——像這樣有趣的孩子實在不多了,難得碰上還是小心點別把人嚇跑,否則就不好玩了呢。


  「這怎麼行!」還很小的時候母親教導過自己,絕不能取人之恩惠而不報,雖然剛才想也沒想就直接下肚的確是她的問題……
  想了想,要是對方是有錢人家的少爺的話,感覺不管相贈什麼都沒有用啊。

  啊。

  像是想起了什麼,女孩自腰間的布帶掏了掏,從中拿出了一片魚鳞。

  是的,魚鱗。
  只是比起一般的魚鱗來說,尺寸似乎大了許多。

  在陽光下,以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捏著的這片魚鱗透著銀灰色的光,雖然不仔細看的話與一般灰魚的鱗片差異不會太大,不過因為面積和魚種關係,此鱗片仔細看就讓人覺得價值非凡,銀灰色的表層似乎還帶了那麼些透明度。
  這是她先前在一處偶然間自人魚的手中取得的,因為覺得很漂亮,所以也就珍藏著,不過對於要報恩的現況來說,這個莫不過是最好的禮物。

  再怎麼有錢,人魚的鱗片可不是說弄到就弄到啊。

  女孩走到了對方身旁,盡可能的不看見對方摸索著拉過對方的手,然後把鱗片放在對方手中。
  「這很稀有的,從哪裡來的我不能告訴你,就當作是謝謝你的飯糰。」


  原本沒有多加留意地笑看,然而當他看清對方手中那枚如同水晶琢磨而成般、閃閃發亮的薄寬物體時,原本輕掃過去的視線突然一頓,他將手裡的薄片舉起,光滑冰涼的觸感和透光的不明材質,眼光毒辣的他立刻發現——這是真正取自人魚身上的鱗片。

  人魚,傳說中嗜其血肉便能長生不老、永保青春,驅趕一切疾病,是相當罕見而導致一出現就會被追捕的怪異——就連他也只見過幾次人魚,這小女孩是怎麼得到他們的鱗片?

  雖然不及血肉的昂貴,但像是藝術品般的魚鱗在某些人眼中也算是一項高昂的收藏,而且傳說佩有人魚鱗片的人能夠短暫獲得在水中呼吸的能力……天知道這是真是假,但絕對不影響它的價格之可怕。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小姑娘,妳還是收回吧。」他雖是個商人,但可不能蒙蔽真相只為了獲利而欺騙他人,這女孩不懂人魚鱗片的珍貴,他不可能收下。

  「這些不過是爺隨手做做的小零嘴,用人魚鱗片來換太過不划算了——」他將煙管點燃送入口中,輕吸口後自口中吐出帶著草藥香氣的白煙,「把它收好吧,不要輕易將它取出放在他人面前,小心惹來危險……」

  銀亮的鱗片不知何時已被他送回女孩的手上。


  「你怎麼知道這是人魚的……」一愣,沒想到對方這麼有眼光,手中捏著對方交還回來的鱗片,女孩怔怔的,不知道要怎麼做反應。
  糟糕,說溜嘴了。

  不過沒想到對方連這是什麼都辨別得出來,到底是……
  這時女孩才發現似乎哪裡怪怪的。
  這樣的地點、真的會有哪家少爺特地越過森林來到這樣的地方野餐嗎?而且一個隨從也沒有。
  女孩秀氣的眉微微皺起,似乎想讓自己腦海的問題找到合理的解答。

  「莫非你是……」雖然現在問感覺太晚、時間點也十分奇怪,可是抱著疑惑的女孩還是問了出口,只不過話還沒說完,女孩身後的草叢內似乎藏匿著什麼,躁響著。

  聽到不尋常的聲響,女孩先是返過了身,幾乎在同時,從草叢中蹦出了什麼東西,女孩依照著自己的條件反射隨便抓住那個撲過來的東西的某個部位,然後將其摔出去。

  「什麼人?」腦袋沒能好好跟上自己的行動,女孩心有餘悸的說著,剛才那一下她總感覺背脊發涼。
  被摔出去的『東西』是一團黑影,雖然被扔在地上卻沒有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響,在地上扭動了好一會後又朝著女孩攻擊過去。
  什麼?這東西是什麼?

  雖然想嘗試反擊,不過以現在的狀況、又兩手空空來說,根本就等著被當沙包打。
  在黑影襲過來的同時,女孩將兩手交叉擋在身前,不過那黑影就像是透明的東西,毫無阻礙的穿過了女孩的身體。
  在同時間,像是力氣突然被抽空般,雙膝跪地,身子就這麼朝著一旁倒下。

  ……藉由接觸而讓人失去力氣嗎?
  露出了不甘的表情,女孩奮力的想再次起身,只是手腳像是變的不是自己的般,連撐起身體都成了難度。

  快動啊!

  別說手腳了,聲音,似乎也暫時被掠奪。


  在黑影竄出之前就已經察覺到飄散在空氣中的氣味,當它衝出的瞬間他看見少女居然打算徒手將妖摔出去,正考慮應該替人拍手叫好還是如何,就看見對方的身體被影子「穿透」過去,下秒少女纖細的身軀就這麼倒在地上,掙扎著卻無法起身的狀況讓清秀的臉龐上滿是驚愕與困惑,似乎尚未理解狀況。

  本來沒打算要出手的他取下煙管,隔著一片霧白的面容上平靜淡然。直到那團黑影將目標轉移到他身上時,那雙含蘊笑意的綠眸閃過一絲詭譎的光。

  「膽敢將主意打到爺的身上?還真不是個普通愚蠢的小妖,是否天生在警惕上就缺少了一塊呢?」面對兇惡襲上的黑影他淡笑言道,原本溫馴環繞在身邊的煙白突然被一股不明的力量驅散,而那名幽黑也在瞬間被擊開,狠狠地撞上不遠處的樹幹。

  自巨石上落下的他衣袖寬襬隨之飄揚,烏黑的長辮與翠綠的瞳眸在光下卻是深不見光、如吸盡一切光亮的深潭——他抿起唇瓣微笑,接著將那隻小黑團『懸抓』到面前,看著對方苦苦掙扎的模樣,那抹漂亮的微笑染上了殘忍的色彩。

  「你說,爺該怎麼料理你呢?嗯?」


  幾乎沒能好好搞清楚情況的女孩又傻了。
  望著眼前的事態發展,女孩幾乎是睜大了眼看著對方的動作。

  剛才沒能問出口的事,彷彿就這麼直接的詮釋給自己看了。

  ……是妖怪。

  雖然早就覺得奇怪,在這樣危險的山中怎麼可能會有哪戶人家少爺連個僕人都不帶的獨自在這野餐賞景,不過真的知道當下還真有些嚇到。
  也並非是害怕。
  偏蜂蜜色的雙眼瞪大的看著對方的動作,那雙眸雖然有著漂亮的翠綠,但眼神卻深不見光,讓她也不禁打了個哆嗦。


  恐懼,膽怯——感覺到從旁傳來的目光中參雜著諸多情緒,身為擅於操弄他人情緒的狐妖,他總是能夠敏銳地感受到他人的情緒變化。

  女孩震驚的情緒喚回了短暫被本能控制的意識,他的眼底因著自己的失誤而閃過片刻懊惱,但很快的又變回方才那種溫柔的模樣——雖是假象。

  只是與其對比,被他提在前方的小妖因無力掙扎而垂下,小小乾扁的身體不停的顫抖,似乎很是害怕的模樣,這令他的神色染上些許不悅……軟弱、欺善怕惡,在他眼裡這樣的妖怪簡直是汙辱了妖的名字,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看在爺心情不錯的份上,今天小小教訓你一下就罷了……可沒有下次囉。」

  帶著些許低啞的嗓音含笑說道,輕巧的言詞與微微上揚的尾音有著自然的魅意,他笑吟吟地將空中的妖視如破布般拋至身後。接著,一道灼木的紅火燃上黑影,炙熱的高溫使它發出如同嬰兒般的尖叫聲,幾乎是瞬間便化作霧氣消散、藏入森林。

  原本詭異的力量在小妖消失後散去不少,而那名引來力量的始作俑者則輕輕地躍起坐回石上,單膝曲起地抽著煙管,狹長的眼用著調侃的目光看著女孩,問道:「小姑娘,妳還要在地上待多久?雖然爺認同躺臥草地的舒適,但……現在草地躺了會害衣服溼掉呦。」

  「……」
  過了一陣後,導致自己無力的罪魁禍首逃之夭夭,原先無力的身體也找回了力氣,有些狼狽的坐起身來。
  剛才她沒看錯。

  那可不是人類能辦到的。
  基於『現在』是人類,她只能在剛才對方施放妖氣的同時感覺到,現在看上去對方則與常人無異。
  果然是妖怪嗎……

  而且還不是什麼小妖怪。

  帶著有些戒備的表情皺著眉盯著對方看,女孩懊惱著自己怎麼會沒有早一些察覺。
  接著她站起身來,走到對方的正面前。

  「我的名字是日和響,你呢?」
  沒多學過什麼禮儀,問話並非像一般女孩般的有禮,響直視著對方的雙眼問著。

  原以為對方會尖叫逃跑還是哭哭啼啼的他,完全沒料到對方居然會一臉鎮定的從地上爬起,神色戒備地問他的名字——還真是讓人意外的小孩。

  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顎,方才還有些詭異的碧眸如今壟罩上了一層溫潤的光芒,猶如上等翡翠玉石般的色彩,襯得他多出了股尊貴氣息。只是和外表的華麗不同,他的動作與神色豪爽直率得像是遊走各地的浪人,咧開的笑容燦爛得如同豔日——稍嫌刺目。

  「真想不到,爺居然還能有在出手後被人類問名的一天。」自唇溢出的白煙隨著笑意飄昇,他也不在意對方略帶粗鄙的問話,笑瞇著眼回道:「小姑娘,喚爺虛鏡便可。」


  「虛鏡……」
  微啟唇瓣,輕聲的喚了對方的名像是由此記住。
  接著響走上前,再一次的拉過對方的手,然後將剛才對方歸還給自己的魚鱗在一次的放在對方手心中。

  「這是你救命的謝禮。」垂眸看著對方握著魚鱗的手心並且將其闔上。

  接著響退後了兩步,先是抬頭確認天色已經近傍晚,太陽就要下山了。

  「從今以後,我將會盡我所能的降服你。」
  那蜂蜜色的雙眸印照出了女孩內心的堅定,接著她頭也不回的,直直的跑向森林處,徒留對方一人在原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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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ye

Author:Yuye
。✧*。٩(ˊᗜˋ*)و✧*。
隨心情的塗塗

*原創直線
*二創目前鬼燈的冷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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