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舒拉│青鬼-注定


  好熟悉的氣味,尤舒拉緩緩張開眼,因環境是熟悉的而放鬆,藍眸左右瞄了眼,注意到一旁的岐笙。
  啊,這裡是滸蕭的家嗎?
  尤舒拉動了動,腹部的疼痛讓她無法如願起身。
  「……滸蕭呢。」看著待在一旁的岐笙,尤舒拉問了聲不在這屋內的人名,然後頓了頓:「我的肚子,好痛。」聲音有點虛弱,但台詞好像挺沒緊張感的。

  而一旁的岐笙只是瞥了眼,「穿洞了當然痛。」
  像是有意又像是無意的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尤舒拉聽了後安靜了下,似乎想起自己在剛才遇上了什麼事。
  將手輕輕覆上已經被做了處理的傷口上,因疼痛還是縮了縮。
  覺得有些冷,看來是因為盜汗的關係。
  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尤舒拉仍覺得有些昏昏沉沉的,不自覺的又將雙眼閉上睡了過去。





  事情是在不久以前,天空正佈滿烏雲而昏暗的時候。

  與往常一樣巡邏著,有著一頭格外顯目的淺金短髮的厄除正往山中走去。
  穿戴斗篷的她使得從外表上半無從確定性別為何,但是穿著裙裝證明了她確實是個人類女孩。

  小麥色的肌膚與蔚藍的雙眼,種種因素都訴說著她並非本地人。不過由於從小就待在這裡生活與學習,因此她的語言並沒有不通的問題。

  她的名字是尤舒拉。

  手中拿著在巡邏時順道買的一包鯛魚燒,這是老闆今日的限定口味,由於是老闆自創的獨家味道,每次都不一樣,尤舒拉便買了一些想給友人嚐嚐鮮。
  據說那攤的老闆的限定口味評價很兩極化,不是好吃到讓人見天堂就是讓人難過到難下嚥。

  不知道今日會是哪一種呢。

  抱著一包熱呼的鯛魚燒,尤舒拉在交接班後便朝著山上走去,此時天色十分暗了,讓人分不清究竟是烏雲的關係亦或是時間漸晚。

  平底的木屐踩在地上發出了沙沙聲響,將落於地上的葉片也踩出了脆聲。
  尤舒拉憑著記憶在找著友人的家在何處,像是散步般的步調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天色與山中的各種傳言。

  這座山是妖怪們的棲息地。
  因為有許多的事故與各種故事,導致人們不願隨意靠近。

  不過說起來,這山中居住著妖怪倒是真的,這點尤舒拉是知道的。

  走在山中,或許是因為還穿著厄除的服裝,即便近黃昏,仍沒有什麼躁動。
  或許大多都秉持著不想碰上麻煩的想法吧,山中居民們很安分。

  就在這時,尤舒拉抬起頭來,正好看見有道人影從一棵看上去挺大的樹木上頭躍下,稍微提高了視線,正常人來說,是不可能以那種高度直接跳下來還平安無事的,起碼也會扭傷腳。而且那棵樹木看起來雖然大,整體卻偏纖細,如果是普通人爬上的話,枝幹會折斷。

  能夠待在上頭甚至輕鬆躍下來……以及一股氣味,尤舒拉知道了對方不是人類的事實。
  是了,一股氣味。

  尤舒拉總是會無意間將靈力聚集在鼻子上頭,因此她分辨人認與妖怪幾乎是用『嗅』的。
  加上眼前的人似乎也無意去遮掩自己是妖怪這一點,雖然比起一般妖怪來說有些微弱,但還是挺清楚的。
  尤舒拉並沒有因為妖怪的出現而停下腳步,而是依舊照著自己的步伐慢慢走著,一邊行走,尤舒拉一邊觀察著眼前的妖怪。

  那個妖怪有著一頭可以與蒼天媲美的蒼藍色的長髮,穿著一身黑色的和服搭上了深藍外袍,臉上則帶著一個奇怪的面具。
  隨著尤舒拉的觀察下,那名妖怪像是注意到尤舒拉的視線,緩緩轉過身來,本來沒能看清楚的面具紋路在這時一清二楚。

  尤舒拉皺了皺眉。
  那個面具圖紋讓她不是很舒服。
  本來就不是抱著辦事的心情上山,尤舒拉並沒有打算對那個妖怪下戰帖。

  因為不喜歡那面具的紋路,尤舒拉很快的就移開視線了。
  正當尤舒拉要和那名妖怪岔開方向的時候,那名妖怪突然動了。

  感覺到不對勁,本來行走中的尤舒拉應是朝後方跳開,下一瞬自己原先站的位置上插了一把武士刀。
  那把武士刀可以說是突然飛過來的,根據插在土壤的深度來看,那扔擲的力道並不輕。
  尤舒拉疑惑的看著那把明顯以自己為目標的武器,才想伸手去拿,那名妖怪卻突然近距離的出現在尤舒拉的面前與她面對面,在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以前,尤舒拉馬上縮回手,朝後方再拉開距離。

  可是那名明明應該是在自己眼前的妖怪卻突然從眼前消失,下一刻則在自己的身側出現,尤舒拉還來不及轉身就被擊倒。
  那名出手的妖怪力量其大,尤舒拉幾乎是半滾了被打飛,手中的鯛魚燒早已飛出去掉在地上,看著那砸壞的紙袋,尤舒拉一臉莫名奇妙。

  「我跟你無仇,為什麼要攻擊我?」
  滿頭都是問號,尤舒拉按著吃痛的腰側站起身問著,比起那袋浪費掉的食物,她更優先關心這個。
  雖然他們厄除與妖怪是勢不兩立,可是在沒有接獲到通緝與討伐等任務以前,尤舒拉對攻擊妖怪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就好比,人與人,除非那人是賊,其餘便沒有捕捉的必要。

  但對方像是沒聽見、又像是故意無視,將插在地上的刀拔起後沒有多做回答的又朝著尤舒拉的方向跑了過去,在緊急時刻下,尤舒拉取出了本來略為三節的以鋼繩作連接的短棍,並且將其快速接上,化為長棍。
  將長棍抵在身前不到數秒,兩個鋼器的武器碰撞發出了輕脆的聲響,其攻擊的力道就猶如防守的那方在悲鳴一般。

  以力道上,是對方佔了絕對的優勢,以速度上,尤舒拉仍處於弱勢,剛才若在慢一些拿出武器的話,自己肯定被砍成兩半了。

  幾乎是近距離的看著那白底的面具,尤舒拉沒有那麼深刻感受過這樣的情緒。
  心跳加速下,因感覺到危機而促使尤舒拉抵擋住了對方的攻擊,那是畏懼下的掙扎。

  咬咬牙,尤舒拉硬是將對方推開。
  這個妖怪很危險。
  明明妖力很微弱的樣子,怎麼表現出來的卻是兩回事?
  在腦海簡單的分析了下,尤舒拉判斷著,如果對方不是因為妖力強到無法完全藏住,就是有什麼道具協助對方藏了妖力,但藏不完全。

  不管哪個,都說明著眼前的敵人不好對付。

  而這名妖怪──也就是青鬼。
  青鬼他並非是因為尤舒拉露出困惑、亦或是對他的面具感到嫌惡才出手攻擊對方。

  ──他只是單純的看尤舒拉不順眼罷了。

  而因為青鬼的主動,導致尤舒拉不得不應戰。
  夕陽正烈,把那白底的面具染上一層橘紅,連那本來該是蒼藍的髮絲都像著了火般。

  但是不論青鬼怎樣的攻擊,尤舒拉都只能採取防守。
  不是不攻擊,而是光是防守,就讓尤舒拉幾乎拼盡全力了。

  青鬼的力氣其大,手起刀落,尤舒拉只能靠著長棍去擋,每一次兩方的武器碰撞,尤舒拉就會感到雙手陣陣發麻。

  明顯的落差感讓尤舒拉失去了應對方式。
  尤舒拉盡可能的拉開距離,同時迴避著對方的攻擊,經驗之談下,尤舒拉不會貿然去打沒有勝算的仗。
  而這場敗仗能翻盤的可能性,太小了。

  尤舒拉一直找尋著機會抽身,眼前的妖怪不能放著不管,可是如果現在正面迎上的話,絕對會死在這。
  她必須回去通報,還有這麼一個妖怪的存在。
  她必須活著回去。

  到底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這隻妖怪都沒有被列入通緝範圍?

  因為尤舒拉的靈活動作,青鬼從直砍擊要害改為攻擊著尤舒拉的雙腳,一次一次的尤舒拉越來越難閃避,雙腿也因此劃上了許多傷痕,熱辣的疼痛使的她的求生意志更強。
  在山林中,兩道身影就這麼以命當賭注的玩起追逐戰。

  正當尤舒拉認為逃的掉之下,青鬼那白底的面具猛然出現在尤舒拉的正前方。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抓到自己移動的路線,即便尤舒拉跑的範圍廣泛,但仍是被逮到了。

  藍眸因驚愕而睜大,尤舒拉已經來不及改變方向。
  幾乎是慢動作一般,那僅僅數秒的時間卻讓尤舒拉感到漫長。

  青鬼側過了身,左手握拳用力朝尤舒拉的肚子擊了過去,鮮紅頓時從尤舒拉的口中綻開,隨著被擊中,尤舒拉朝後方彈去,撞上了距離並沒有很遠的樹幹。

  尤舒拉才站穩那有些微抖的雙腳,還沒有反應做出任何防禦動作,甚至連用手去摀住被重擊的肚子的時間都沒有,一把刀便穿過了尤舒拉的肚子。

  青鬼扔擲的力道很大,那把刀直直的穿過了尤舒拉那身為人類的身軀。
  連發聲的力氣也沒有,在攻防戰下尤舒拉已經消耗了太多體力。
  隨著肚子被青鬼的刀刺穿,尤舒拉踉蹌了下,雙腳因在也無力支撐身體而滑坐下去。

  「咦……?」
  許久後,尤舒拉才發出了這麼一個單音詞。
  看著插在自己身上的刀以及幾乎快感覺不到疼痛的知覺,尤舒拉低著頭看著自肚子上不斷流出的鮮血,傷口因刀未拔出而抑制了出血量。

  木屐踩在地面上發出聲響,青鬼緩緩的走向尤舒拉。
  尤舒拉並非感覺不到疼痛,而是因劇烈的疼痛讓她已經分不清楚其他知覺,在被重擊後,尤舒拉也無力在抬頭,隨著失血量漸多,尤舒拉也昏了過去。

尤舒拉和青鬼戰


  走到這名金髮的厄除前方,青鬼伸出手,似乎打算將那把刀抽起。
  手指還沒碰到刀柄,另一道腳步聲卻突然出現,彷彿本來就在很近的地方一樣,男子從某棵樹後方走出。

  那名男子有著近乎白色的淺藍長髮並將其綁成了高馬尾,臉上帶著的,是有些無奈的表情。
  隨著男子一步一步靠近青鬼,青鬼也收回了本來要去取武器的動作,站直著身看著眼前的男子。

  男子先是低頭看了下已經沒有意識了的尤舒拉,然後再將視線放回青鬼身上,滿是無奈。

  「沒想到我們的相聚會是這麼血腥的場面呢,我還挺希望能再溫馨一點……」
  用著那僅有的右手搔了搔臉頰,男子露出一臉可惜的表情。
  「說起來你喜歡那個面具嗎?不過那個面具能隱藏的妖力也有限啊……孩子優秀我到底是該開心還是煩惱好。」

  青鬼並沒有回答對方說的任何一句話,僅僅是安靜的看著對方。
  而眼前的男子在說完一些無頭無尾的話之後,又再一次將視線放到尤舒拉身上。

  ……是厄除呢,傷成這樣,還活不活的成呢?
  「真是粗魯的孩子,這樣是不會有女孩子喜歡你的哦。」

  一邊說著,男子伸出了右手,在手中形成了可見的妖力,再將其妖力塑成了一隻白色的鳥兒,鳥兒在下一刻振翅飛起。
  在鳥兒飛走的同時間,男子也將自己的妖力釋放了出來,天色昏暗之下,林間颳起了一陣冷風。
  「真的想要找個玩伴的話,就來抓我吧,不過我可不好抓哦。」
  一邊說著,男子退了兩步,而青鬼像是對男子所釋放的妖力感興趣一般,朝著男子走了過去。

  接著,一個瞬步,男子消失在林間,而青鬼則是一抬頭,也跟了上去。


  抱歉呢,我沒辦法救妳,但要是妳真死於這孩子的手中的話……

  我辛苦的讓這孩子安穩的生活就會被打壞了。

  「抱歉呢,雖然是他先攻擊妳的。」
  在拉開一陣距離後,男子收斂了妖氣,藏於一棵樹上的看著青鬼找尋著自己,然後再移動回尤舒拉所在的位置附近。
  透露著滿是抱歉的神情,注意到有其他人因騷動而靠近,男子低聲喃喃著,便離開了。
  


  後話。

  ──這已經是發生在兩三個月前的事情了,在那後來,尤舒拉醒來後自己已經回到厄除營內,關於她是如何回到那裡的她已經完全沒印象了,只是依稀記得在那要命關頭時,尤舒拉喚了誰和誰。

  傷口至今已經完全密合,只是留下了怎麼也無法消除的刀疤。
  淨身完後,尤舒拉下了浴池,並沒有將全身泡下去,尤舒拉輕輕撫過肚子上的疤痕。
  從背後也看的見……

尤舒拉疤痕


  但是,這並非是榮耀的傷痕。
  彷彿是一種教訓般,要她惦記著。

  明天開始,加強訓練吧。

  也許哪天……會再見到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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