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雪│開端‧中


《 續上篇 》

※此為與八重中之共同敘寫之合文。
八重方傳送門:
(文中插圖感謝八重中協力支援)




  自此之後,櫻火就時常上山來拜訪輝雪。

  有時候她會在他忙碌於田園工作時,送來一些慰勞的茶水,偶爾在休息的時間聊上幾句;有時候她會陪他一起下山,單純在路上晃悠散心。

  近距離觀察了一段時間以後,輝雪完全恰如兩人第一次遇見時的印象,個性單純而善良,對於她的來訪時常都是採取歡迎的態度,有時候也很熱心地要幫女子打探家人的消息,幾乎沒有懷疑過她的目的。

  然而,也正因為這份單純,他的妖力才會是給人股純淨毫無一絲雜質的感覺,顯得更加地強大。不可否認的,她就是被他的這股強大所吸引,所以想要更加接近。

  輝雪當然不會知道櫻火的心裡在想什麼,他只是單純地認為她因為失去家人,無法忍受內心的寂寞,才會常常上山來找他聊天,再加上兩人又同屬於「鬼」的身分,在互動上來說,也會比其他人要來的親切、沒有負擔一些。

輝雪櫻火

  這樣來往的互動也持續了有段日子。
  對於櫻火的來訪,美月並沒有多說什麼,打從第一次見面,美月對櫻火就沒有多大的關感,更提不上好感了,往往櫻火來訪,對於對方的招呼,美月也都只是應了聲就無下文,整體來說並沒有多友善。

  但櫻火想親近的是輝雪,因此她也並不在意美月的態度如何。

  而今日,美月一反往常的打破了沉默。

  今日櫻火前來,輝雪正好去打獵了,他們倆在山中生活並沒有所謂的金錢與工作,頂多就是靠著美月替人治病療傷賺點小錢,不過通常都是以物易物的在購買生活所需的物品,對於村內的人類來說,輝雪的獵物往往是上等貨。

  倒是……可沒有人會扛著整隻熊上街啊。

  「妳要找他的話,他不在。」
  前來應門的美月這麼說著,嘴上叼著留有一片葉子的細樹枝,看來是在解菸饞。

  輝雪是一早出門的,大概太陽下山以前就會回來了。
  但美月並沒有打算多說什麼,他只是打量了下眼前的這名女子。
  雖然櫻火是人們口中所謂的『難得一見的美人』,但美月反倒沒什麼特別感覺,他從不看人的皮相,幾乎是用『氣味』在了解自己對那人的感官。

  看著看著,美月略皺起了眉,咋了聲就轉身進屋。
  「妳要在屋內等他我沒意見。」
  「不了,既然大人不在那麼妾身也不好叨擾。」

  櫻火對於眼前這名為「美月」的男子的反應早已是見怪不怪,只是也下意識地與對方保持一些距離,因為她知道對方也是相當程度的怪異,所以即使他是輝雪的朋友,櫻火也不會特別想要親近對方,而美月也是對她視而不見、不感興趣的樣子。

  不過既然想要見的人不在,櫻火也並非是個如此不識趣之人,於是便微微欠身,打算轉身離開他們的居所門前。
  「說起來,姑且先給妳一個忠告。」
  在櫻火正準備離開以前,美月卻突然開口了。
  由於是在對自己說話,櫻火也就停住了腳步,稍稍的返過身。

  美月沒有走出門前,就是站定在門口。

  「我是不知道妳靠近那傢伙有什麼打算,不過我勸妳最好自己拿捏分寸。」將口中的細樹枝拿下,美月並沒有特別情緒起伏,只是單純的給予『忠告』。
  「如果妳是真打算走進他的生命裡,就不要想要利用他,他是傻子,我可不是。」

  雖然平常總是和輝雪吵著嘴,但其實美月與輝雪之間早有兄弟之情,明白友人個性的美月只是淡淡的這麼說著,只是那細小的瞳孔卻提醒著對方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假如讓他發現櫻火有危害到輝雪的意圖,他便會動手──

  隱隱約約的,櫻火感覺出了對方想表達的。
  只不過即使是聽到了男子近乎是「警告」的話語,她卻依然是露出微笑。

  「我知道了。」沒有多餘的解釋,她如此回應,而後轉身離開。

  是的,她知道。
  正因為如此,才更想要得到。

  櫻火並沒有聽從美月的「忠告」,就此與輝雪保持距離,而是又比平常更積極的想與對方拉近距離。但不曉得是否因為輝雪生長於偏鄉,行為也顯得保守純樸的關係,對於櫻火的主動常常都是感到不知所措的,像某一次兩人在路上散步時,她不著痕跡地想要順勢扶上對方的胳膊時,他立刻表現出嚇了一跳的神情,接下來就刻意與她維持一點距離。

  不過櫻火並沒有因為輝雪的舉動而感到退卻,反倒是用各種方式主動的表示好感,她偶爾會觀察男子的反應和行為,判斷他對於什麼樣的動作會感到喜歡或厭惡,從種種方面看來,輝雪雖然性格直率單純,但也並非對男女之事全然的沒感覺,這對櫻火來說也是個好現象,代表他其實多多少少也意識到了她的存在。

  只不過每次都表現這麼積極了,對方卻總是流露出想要逃開的,甚至是迴避的感覺,這大概是她認為的有些反常的地方,也讓人不解。

  難不成,是漏掉了什麼部份嗎?櫻火想著這件事,思索著是否應該套套他的話。

  而櫻火不知道的是,輝雪之所以會逃開是有原因的。

  她並不知曉輝雪曾有過的那段『過去』,也沒有意會到美月突如其來的警告中,是否還包含了什麼暗示。
  相較之下──

  輝雪因本身就屬於較為隨和,對於櫻火的主動一開始總以為是友善的表達,但久了,不知不覺也像意會到了什麼,但卻不敢求證或詢問,彷彿就當什麼也沒有般,自然而然的逃開了。

  輝雪拘泥於『那段時光』,櫻火的行為都讓他感到有些熟悉,為此,他不自覺的迴避掉了,像是不想觸碰什麼。

  彷彿什麼都沒有般,自然的與對方交流著。
  保持著適當距離的輝雪與不斷靠近的櫻火,一開始兩人之間的相處還有些尷尬,但久而久之,輝雪將其視作是櫻火友好的表達,抗拒也不再明顯。

  同時間,或許是兩人來往也有段時日,再加上櫻火的『有意』,輝雪也逐漸注意起櫻火來。
  明顯有所改變的是,對視的時候,輝雪的笑容添加了分靦腆。

  只是他遲遲都沒有開口、亦或是回應對方的『親暱』。


  這天夜晚,輝雪像是想統整思緒,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的待在家中,而是到了附近較高的地段上,坐在一棵較為茂密的大樹上頭,抬頭仰視著那輪明月。
  他像是在想著什麼事情一樣,看得相當專注,直到背後出現了腳步聲他才注意到有人靠近。輝雪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但他還是轉過了頭去,只見櫻火一身素白的和服站在地面上,像平常那樣朝著他微笑。

月光下


  「夜安,輝雪大人。」櫻火打了招呼,淺金色的雙眼在夜色中依然明亮,「您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呢?」

  她因為睡不著而打算散散心再回去休息,就剛好注意到了對方的氣息在她的附近,於是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去,就看到男子一個人坐在大樹上不知道正在想些什麼,背影看來相當地專注,連她已經走相當近了都沒反應。
  
  櫻火知道輝雪即使在她已經如此積極的情況下,都還只是想表現一般的友好關係,並且與她維持一點距離,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面在刻意阻絕著她與男子之間。
  
  她很好奇輝雪到底在隱藏著什麼,只是貿然靠近的話,說不定會獲得反效果。
  既然如此,那就順著對方的意。

  「請問妾身能夠上去那裏嗎?」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靠近,反而是用徵求同意的方式。
  「啊啊,可以啊。」

  輝雪見著櫻火的出現,有些心不在焉的回應了對方,他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彷彿有些神不在。
  本來的話,應該也是自己下去的。
  隨著櫻火也上了樹,輝雪朝著另一端挪了挪,將靠近樹幹的安全位置讓給了對方。

  「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嗎?穿這樣單薄,會著涼的。」
  一邊說著,輝雪將自身的外掛給脫了下來,披在對方身上。
  櫻火同他道謝,用手攏攏了披在肩上的這份溫暖。
  「因為睡不著想散散心,那大人您呢......也同樣睡不著嗎?」她問道。
  看那樣心不在焉的樣子,肯定是有什麼心事纏身,但對方似乎沒有馬上回應她的問題,只是在把自己的衣物披到她身上了以後,就再次抬頭望著那皎白的月色。櫻火見他沒有回答,也不打算主動追問,她也像對方一樣抬頭看著月亮。
  大概是因為這是地勢較高的關係,覺得似乎比平常看起來更近、更加的明亮。
  
  「真美呢......溫柔潔淨的光,就算有什麼煩心之事,看著看著也會煙消雲散的吧?」櫻火突然再一旁喃喃自語道。
  啊啊──說起來,她似乎也許久沒有像這樣抬頭看著月亮過了,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啊……」
  回應著櫻火,輝雪那淺黃的視線彷彿透了那月光,見不著那本該有的黃色色澤,像是被月亮的皎潔併吞了般。
  
  兩人就這麼靜默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當櫻火想側過頭看看對方現在的神情的時候,卻發現輝雪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瞧,兩人的視線正好對上,在那瞬間,有什麼律動在心口重重的跳了一下。
  輝雪的表情非常認真且專注的,直視著。

  就算過去被異性多次示愛過,她也不曾心動一分。
  然而,會是因為此時的這名男子的一反常態?還是因為月色朦朧令所見之物都蒙上了一層光暈的關係?她還是第一次被以這樣專注的眼光看著,就算是過去的那個人也不曾正眼看過她,不自覺地感覺到胸口多了某種異樣的感覺。

  時間猶如被瞬間凝結住了一般,視線與視線之間停留了數秒,直到她低下頭去。
  「......您為什麼要這樣看著妾身呢?」櫻火問道。
  「櫻火。」

  隨著櫻火的問句,輝雪開了口,喚了對方的名。
  自從認識以來,輝雪一直都是喚著對方『櫻火姑娘』,即便櫻火曾告訴他,希望他喚她『櫻火』便可,但輝雪仍是不常開口這麼喚著。
  注視著對方的視線並沒有因為櫻火低下頭而移開,輝雪微微垂眸,望著那轉回而低下頭的側臉。
  張開的口本來要說些什麼,但又像是將話吞了回去的抿了抿薄唇,安靜了會,才接續開口:

  「請不要……再這般的親近我了。」
  與那熱度的視線相反的話,輕柔的自輝雪的唇邊道出。

  聽見輝雪的話語,櫻火先是睜大了雙眼,而後開口。  
  「為什麼呢?大人您......不喜歡妾身嗎?」
  她沒有轉頭看著對方,只是維持著低頭的動作。
  對一向高傲自恃的櫻火來說,輝雪的這句話無疑是給她了一個打擊,但是她並沒有打算就此退讓,於是反問著他。

  「我沒有勇氣能夠珍惜妳。」

  其實,輝雪是知道的。
  對於櫻火的主動與想法,他是知道的。

  而他不斷的逃開、裝傻,為了就是不讓自己淪陷,也為彼此保留了一個安全的距離,他本以為櫻火會因為這些距離而放棄。
  但他沒想過櫻火會直衝到底。

  他在乎起櫻火了。
  可是對方的行為總是會不斷勾起本該塵封起來的記憶碎片,一次一次的,讓他猶如被千針扎般的刺痛著所有感官。

  他沒打算忘卻『她』的一切,只是櫻火的所作所為,彷彿是在給予他什麼預告般,讓他著實的感到害怕。

  他畏懼,害怕眼前的女子會隨著那段記憶步上相同的路。

  所以輝雪開始焦躁了,想不到好方法的他,即便不想傷到對方,但還是只能這麼做了。
  那就徹底切斷吧,即便自己已經開始在乎起對方,但是只要斬的乾淨,也就夠了。

  他已經不想再看見了,那樣痛徹心扉的感受。

  於是輝雪選擇的被動的、逃避的選項。

  這時候,櫻火抬起頭來重新對上了輝雪的視線,淺金定定地注視著他同樣淡色的瞳眸。她從輝雪的眼中感受到了猶豫、不安以及焦慮,他像是在害怕著什麼,那個她所不知道的「某種事物」,而正因為這個她才會一直都無法進入到他的內心。

  「真是因為如此嗎?輝雪大人。」

  既然如此,為什麼她還會從他的眼裡看到某種更為強烈的、更為熾熱的東西呢?櫻火認得那東西是什麼,因為她也曾經有過這樣子的感受,所以她知道輝雪雖然表面上一直想要推開她,但實際上卻無法真正這麼做。

  「您現在看著妾身的眼神,可並不是像您所說的樣子。」於是櫻火笑了,她揚起了笑容對著輝雪說著。

  聞言,輝雪先是一怔,但是輝雪已經把該說的話說完了。
  他沒有打算回答的自樹上站起了身,踩在那枝幹上,像是定了決心不再看對方,背過身去準備離開。
  正當那寒風掃來,輝雪正準備瞬身離去時,櫻火便奮不顧身的一個使勁的從對方的後方抱了上去,阻止了對方的離開。

  自身後傳來的悶響讓輝雪一頓,櫻火嬌小的身軀偎在輝雪的後方,雙手向前由下往上的扣住了對方。

  她不讓他逃走。

  「……」
  那一瞬間,輝雪重重的動搖了。

  這是他們首次如此的貼近。

  櫻火的一個動作,披在她肩上的外掛因此滑落。
  「您又要再次逃跑了嗎?」她將臉貼上了對方寬大的背,然後低聲說著,即便是耳邊有晚風吹拂而過的聲響,輝雪依然可以聽到櫻火如同風一般輕柔的聲音,他楞住了。

  感受到了輝雪的動搖,櫻火又說著,「雖然妾身不明白您的不安來自於哪裡,但是我認為您所擔心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
 
  她就像這樣輕輕的靠著,而對方似乎不再逃脫,但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話。櫻火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只能從那背部傳來的溫度和心跳聲,判斷著他此時此刻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
  「您的眼神已經很明白地告訴了妾身,說出了您其實是在乎著的,而這邊也是同樣......若是可以的話,妾身非常希望能夠分擔大人的痛苦,只求......您現在可以看著妾身,看著我一人,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說完後,她又稍微收緊了手臂,打算以那雙纖細的臂膀阻止眼前的男人逃離自己的視線。

  櫻火已經將話說的明白了。

  輝雪都聽見了。

  隨著對方訴說的渴望,同時敲打著輝雪的神經,一陣陣的發麻。
  因為,她也說出了他所想要的。

  將手覆在對方的手背上,輝雪低頭看著這輕而易舉就被自己的手掌所包覆住的纖手,垂眸,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這死命的緊扣自己的手臂,只要他想,他就能夠將其扯開並且揮袖離去。
  只要他想,他可以輕而易舉的離開,輕而易舉的逃跑。

  ──緊閉著眼,輝雪將握著對方的手出了力,硬是將對方的手剝開,在同時間返過身,抓著對方的手並沒有因此鬆開,反而將對方朝著自己的方向拉了過來,讓對方跌入自己的懷中。
  一陣風呼嘯而過,輝雪以背部擋住了那陣寒風,將懷中的人緊緊的回擁住。

開端04


  ……已經停不下來了。
  明明是那麼的壓抑,可是,再也停不下來了。

《 續末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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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Yu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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