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雪│美月的開端

◈主軸角色:美月、勺月、盈月

鐮鼬三組

NPC-美月
(圖二的美月著色部分為化人的模樣,變回妖後仍與圖一相同)

內文下收↓





  可惡、可惡……

  在逐漸模糊的視野中,印入眼底的是兩名自己的姊姊,與自己同樣的倒臥地上,可是見著這樣的場景,卻連伸出手去治療對方都做不到,只能看著她們就這樣消逝。
  咬緊了牙,滿是悲痛與不甘心,眼淚不爭氣的自眼眶滾落。

  在這時,一雙腳卻突然出現在面前。

  「……幹什麼。」
  咳了一聲,隨著嗆血,他沒好氣的問了聲。

  他已經沒力氣抬頭看這名來者是友是敵,從來者的這雙腳來看,是那般的纖細與嬌小,這種模樣……是女人?不,說是女人也太細了,大概就只是個孩子吧。

  「呃、咳!」
  還在判斷對方的特徵,他便感覺到自己的後領被揪了起來,隨著對方的步調,他感覺到自己正被拖行著。
  看著自己與姊姊們越離越遠,他卻無法掙扎,只能拼命的扭過頭想看看這個只用拖行自己的到底是怎樣的小鬼,但他僅是注意到那頭如白雪般的淺藍髮尾,便沒了意識。




  他的名字是美月。
  本該與上頭兩個姊姊──盈月、勺月一同旅行著的。
  是了,他們三個皆是妖怪,且總是三人一組的一同行動著的──鐮鼬。
  大姐勺月身為擊倒,二姐盈月則為切割,而他便是療癒。
  本來是很普通的在四處遊走著的,只是當他們來到這個鋪滿白雪的山林的時候,卻遇到其他妖異的突襲。
  本來資歷不過百年出頭、仍屬稚嫩的三人幾乎壓倒性的落敗了。
  這三人一組的小隊,就在那一天崩塌。

  不甘心、悲傷的情緒席捲而來,躺臥在床上的紅髮青年雖仍緊閉著雙眼,但眼淚仍是自眼角流了下來,像是喊著那份不甘。

  「哎呀,這孩子在哭呢,是不是很疼啊?」
  「俺已經拿了能止疼的藥草給他抹上啦,再來就只能等他自己醒來了。」
  「這樣啊……輝雪呀,你去哪兒撿了這孩子呢?不會是你打的吧?」
  「不是。」

  斷斷續續傳入耳裡的,是那帶有口音的一男一女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像是年輕人,而湊在其中的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在頸後以及多處疼痛下,美月皺著眉,緩緩的張開了雙眼。

  「啊,醒了醒了,快瞧瞧──孩子啊,還有沒有哪兒疼?」
  「人才剛醒別問這麼多啊,總該等他吸收吸收吧?」
  「可是不問怎麼知道呢!」
  「這裡是……哪裡?」

  隨著兩名人類對談下,美月因頸部的疼痛,於是只是用雙眼左右的觀看著眼前這陌生的景色。

  是在屋子裡,且根據木頭的味道和濕氣……是老屋子。
  掃視著可見範圍內,美月嗅了嗅,然而在昏歇前所聞到的氣味就在身旁,即使熬著疼痛,美月仍是偏過頭去看。

  視線與一名莫約六歲的孩子對上。
  望著對方那頭綁成中低馬尾的淺藍近乎白色的馬尾,美月想起了剛才所發生的種種。

  ──也想起了他的姐姐們。

  想到這裡,美月幾乎是彈了起來,不顧身上多處的疼痛,像是一點事也沒有般的立刻坐起身。
  「哎呀!包好的傷口會裂開的,你要到哪兒去呢?」
  「這點傷根本無所謂!我要去接她們!她們還在那!」
  「她們死了。」

  沒頭沒尾的對話與怒吼就在這個名為輝雪的孩子開口後陷入沉寂,美月一怔,一頓一頓的看向對方。

  「你說……什麼?」
  「那兩個姐姐已經死了。」

  眼前這個幾乎給人白到不可思議的孩子這般的開口陳述著,而待在孩子們身後的婦人聽了連忙拉過輝雪到自己的懷裡,同時摀住了孩子的嘴。

  在一陣靜默後,屋內主人才想開口卻沒來得及做解釋、而美月也沒來得及道謝,他就這麼強迫著自己起身下床後奪門而去。

  在幾乎全身是傷的狀態下,對家人的擔憂成了美月行動的動力,他循著空氣中的氣味來到了剛才三人遇襲的地方,卻發現眼前的兩具遺體周圍停駐了幾隻烏鴉,看見這畫面,理智線幾乎斷裂的美月一邊咆嘯一邊飛奔到自己的兩個姐姐身旁,用手拼命的驅趕著那些不知好歹的烏鴉。

美月篇01

  隨著黑色羽毛飄落以及烏鴉的吱嘎叫聲,美月將自身弓起,撐在兩名姐姐的上方,因激動而部分獸化,向著那些黑色的鳥示威著。

  美月的怒氣與殺氣成功的趕跑了那些不速之客,在冷靜過後,美月直起身,跪在姐姐們的身旁,目光空洞的望著已經沒了氣息的兩人。

  與自己不同,勺月與盈月都是胸口被開了個洞、奪走了重要的東西後倒下的,而他僅是差點被砍下首級,只是那妖異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麼,停手後就瞬間消失在眼前了。
  所以他活了下來。

  將妖力凝聚於手中,將其化成了療癒,美月一邊抖著,一邊將雙手覆上勺月與盈月的身上,但即便將治療的妖氣送入了其體內,卻無法填補那空洞的大洞,她們再也不會張開雙眼了。

  再怎麼高超的大夫,都無法將已逝去的生命挽救回來。

  明知道結果不會所所改變,但美月卻一直維持著給兩人治療的動作,隨著這動作,淚水不斷的掉。
  緊咬著下唇,他吞不下那份不捨與不甘。
  他無法接受他就這樣失去了親人。

  一直到筋疲力竭為止,美月一直都重覆著給兩人療癒的舉動,直到他連跪坐都支撐不了,倒了下去。

  腳步聲在美月倒下以前又逐漸靠近,黑夜中的嬌小人影就在美月身後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一直到美月倒下為止。

  然後月光映照著,那僅僅六歲的孩子,將三人帶離了那個地方。

美月篇03





  後來,美月在最初遇上的那夫婦倆的照料下逐漸恢復,再一次的被輝雪撿回去後的隔天,他和輝雪一同將勺月與盈月下葬了。
  即便理論上他還不能太多動作,但基於堅持下,他死撐著也要親自安葬親人。

  待勺月與盈月的後事處理過後,美月向夫婦倆與輝雪道謝,而失去了親人與三人一組的定義後的美月也因暫無去處而被收留了下來。

  在談話後,美月才明白自己是差點被輝雪作為食物帶回家的,而那名突然襲擊自己的妖異也是因為輝雪的靠近而離開。
  根據對話內容的統整後,這裡是位於北山一角的小村,因地勢較高的關係較為寒冷,冬天是四季中最長的。而因本地人也不知情的情況下,也得已判知那名襲擊自己等人的妖異也是外來者。

  想必現在也不知道到哪去了吧。

  「孩子啊,我知道遭遇了這樣的事很難過,但我仍希望你不要尋仇才好……」

  婦人突然開口說道,美月先是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對看似已到了知命之年的夫婦倆,安靜了好一會後開口:

  「我不會這麼幹,我也尋不了仇,倘若遇上了,大概也只是給對方送飼料。」

  將視線移開,美月雖這麼說著,但其語調仍充滿著不甘心。
  正因明白,才會如此不悅。

  而美月這移開視線的動作正好與輝雪對上了視線,美月皺著眉,總覺得這小鬼給人的感覺不是很舒服。

  「說起來,身為人類的你們為什麼要養這個妖怪啊?」

  想不透,當初在他所待的地方,他們的存在對於人類來說彷彿過街老鼠。或許對這兩夫婦來說僅是施捨,但就是想不透,為何是這樣的孩子?

  而聽了美月的問話,夫婦倆相視而笑。

  「哪裡,不就是個孩子嗎?」

  夫婦倆露出的笑容如春風般的溫暖,這讓美月都看傻了眼。
  從輝雪身上移回了視線,美月看向夫婦倆,嘴角微微抽動,看起來似乎在笑:

  「人類還真奇怪啊。」




  自那天已來,美月猶如成了夫婦倆的第二個孩子,像是為了報恩,美月沒有婉拒夫婦倆的收留,而是很直接的接受後,同時幫起這對夫婦的生活所需。

  為了方便稱呼這對收留了兩隻妖怪的夫婦倆,美月問了他們的名字──他總不可能和輝雪一樣稱呼他們為父母。

  雖然夫婦倆都希望美月能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將自己當成第二父母的相處,但美月第一次拒絕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美月好歹也已經一百多歲了,喊比自己年紀小的人父母感覺煞是奇怪。另一方面則或許是因為不想跟那小鬼處的活像兄弟一樣吧?

  於是,美月不同於輝雪直接稱呼兩位為父母親,他直接稱呼先生為崚人,另一位則直接稱呼為鈴子。

  一家四口的生活就這樣定了好段時間,輝雪總是會到山裡去打獵,當他扛了一隻野豬回來的時候,美月真懷疑這傢伙到底活了多久,就算是妖怪,太幼小就想打獵實在不可思議。
  但是輝雪確實僅僅年六歲。
  起初美月與輝雪是處不來的。

  輝雪雖然不至於話不多,但是在很多方面美月都感到了違和感,得知美月的困惑,鈴子想了想,說出了『大概還在學習中呢』的想法。
  輝雪的情感變化並不多,有時候也會很白目的說出不應景的話,雖然對於家中長輩是挺聽話的,但三不五時就會跟他打起架來。

  這樣的日子維持了十年之久。
  不可思議的是,當初的小鬼在這十年間逐漸挺拔,性格也在不知不覺間豐富起來了。
  仔細想想,這小子跟當初遇到的時候還真是天壤地別。

  最初的情感缺乏變成了崚人二代,這差距能說不大嗎?

  說到崚人,讓美月感到最深刻的,就是崚人的教誨。

  本來會抽抽菸草的美月之所以戒菸,就是因為崚人太煩人了。
  「那會冒煙的東西還是快點戒了吧!」

  見一次念一次,久了還真的順利戒掉了。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就把煙管丟掉,畢竟那是兩個姐姐一同送他的成年禮。




  這樣和平的日子又維持了許多年月。
  一直到崚人與鈴子一一闔眼,美月與輝雪一同看著兩人依序的凋零。
  在鈴子也隨著崚人的步調離開了美月與輝雪兩人後,他們將鈴子與崚人葬於同處,讓他們相伴,希望不會走的太孤單。

  本來有著些許吵鬧聲的老屋子中,少了兩人。

  人類本來壽命就是那般的短暫。
  不同於哭的稀哩嘩啦的輝雪,美月靜靜的替兩個老人家送終。

  壽終正寢,大概就是人類最幸福的走法吧。
  那時的他是這麼認知的。

  在後來,美月與輝雪持續著如同往常一般的生活,彷彿沒有任何改變般──有著明確不同的,是家中少了兩個人的聲音。

  在這段日子相處以來,美月與輝雪的感情也不自覺的變好,雖然時不時仍會吵嘴打架,但其程度早已不僅是『好友』了。

  一日夜晚,輝雪手中抱著不知道打哪來的酒瓶一邊衝到美月的房內:
  「美月,我們來喝兄弟酒如何呢?」
  「才不要。」
  面對友人的提議,美月頭也沒回的直接否絕了。

  輝雪的酒量根本超差,要美月跟他喝酒還要扛他回房,這種苦差事送他都不要。
  看著輝雪沮喪著離開自己房門前,美月移回視線,給自己的藥草做最後的整理,嘴角小弧度的揚起。

  他倆的情誼根本不需要藉著那種娘們家的東西證明吧。




  之後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本來就不是很喜歡去記事的美月印象中輝雪交了一兩個女人,當中的第二個就把人給娶進來了。

  但美月實在不喜歡那個弟媳。
  他覺得事情總不會那麼簡單。

  不是有人說嗎?女人長的美都是帶刺的。
  前一任根本就是白癡,這一任不知道是什麼鬼來著?

  果不其然,這個弟媳在懷上孩子後沒多久就跑了。
  看吧,女人心海底針,輝雪對她再怎樣好,說走就走,根本沒屁用。
  更讓人想翻白眼的是,輝雪這大白癡也追著人家後面走了,一走就是一二十年。

  然後就在某一天,美月在屋頂上曬藥材時,他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果然,接著他便看見自己的友人突然現身在屋子前方,才開口想喚對方,對方卻在下一刻倒下。

  嘖,回來就算了還給他帶著這麼大的麻煩。
  將輝雪扛進屋內,從陣陣血腥味他知道對方受傷了,而且還不是簡單的傷。

  脫去輝雪的上衣後,美月皺了皺眉。

  左手臂整條都沒了,看來是為了阻止毒勢蔓延而自己砍下了吧。
  但即便如此,些許的毒還是滲到了身體裡。

  也因沒有完全解毒,左手缺臂的接口處才會這般一直的滲出血來,以顏色和傷勢來看就知道對方並不是剛受傷,而是已經拖延了好一陣子。
  看了看友人近乎憔悴的面容,美月真想把對方拍醒痛打一頓。

  沒有好好休息的跡象、又受到如此重的傷,這傢伙想死不成?

  嘆了一口氣,美月先是為輝雪調製了解毒的藥讓對方服下後,伸出了手將妖力凝聚於手中並且轉成了療癒,治療起對方左手斷臂的接口處。
  已經拖了有段時間,這毒也不是一般的毒說解就解,倘若是受傷當下馬上治療的話那到沒事,可是現在……

  毒已生根。

  「嘖,別一回來就給老子帶這麼大份禮啊。」

  煩躁的將病人包紮好後就隨便扔在床上了,美月坐回自己的桌前,一邊將曬乾的藥材綑起一邊碎念著。

  輝雪就這樣睡了好些日子,美月也像是沒啥事一樣這段日子都持續著自己該做的工作。
  替輝雪熬粥?

  不可能。

  反正他們短時間內不吃東西也不會餓死,美月就這樣放到輝雪餓到醒為止。

  直到輝雪回到能夠亂跑亂跳的狀態,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
  但是輝雪一能活動,馬上就是要離開的樣子,美月不解,這是鬧哪樣?

  「你要上哪去?」
  「……孩子已經餓了。」
  「老子還沒幫你找到解毒的方法,你給我回去躺好。」
  「可是……」
  「孩子還不簡單嗎?把你的孩子接回來不就好了。」

  在輝雪醒後,輝雪就像是說故事般的將他這二十多年的事情都說給了美月聽,而美月雖然背對著做自己的事情,但他都有聽見,也因此,他也知道青鬼與櫻鬼的事情。

  啊啊,這老好人到底要什麼時候才醒啊?
  娶來的是二手就算了,居然還另外有個女兒。
  這個大白癡還想把那個女兒一起照顧?這人的心腸根本比豆腐軟,那叫啥?豆渣?
  
  「可是……八重並不是我的親生孩子,唐突帶回不太妥。」
  「老子沒叫你帶丫頭,你就帶你兒子就好。」
  「我不能將八重獨留下……!」
  「你夠了吧?她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再煩惱什麼?吱吱喳喳的煩死人了,要不要乾脆老子我去毀了她,省的你心煩?」
  「美月。」本來柔聲的輝雪聲音一沉,連目光都變的銳利:「你要是這麼做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你該明白我的。」
  「嘖。」
  這是兩人少有的爭執,輝雪的決意,美月已經懶的再管了。

  停下的手之後繼續動作,美月專心於手邊工作,在輝雪露出失落的表情後又開口:

  「要回去,起碼把自己調好來,要老子看一個掛病號的離開,我會胃痛死。」
  「美月……!」
  「少噁了,那種叫法,躺好。」

  接著,輝雪聽了美月的話又留了一陣子。
  自離開那兩個孩子失蹤的這三十年間,便是美月將其留了下來,口中雖然是要替對方調理,但大多仍叫人去跑腿採藥去。




  輝雪離開又過了好些年,美月一日閒著叼著細樹枝的坐在屋頂上,看守著自己的藥材不被其他鳥兒叼去吃。
  ……沒了那傢伙,採藥好麻煩啊。

  低頭看了下這棟老屋子,他思考著。

  都過了這麼久,小鬼也該長大了吧?
  白癡父親可以退休了。

  一邊這麼想著,美月將屋頂的藥材收了收,從屋頂跳了下來,回到屋內整理了下,將門窗關好後,接著他在門口上貼上了『外出』紙條,便緩緩的朝著一個方向離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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