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記憶殘片-那份信任 其之一


  他做了很長的夢。
  因夢境的真實而讓他甚至在現實中滲出了汗,時不時的低吟聲似乎渴求著能夠從夢中醒來,那小的讓人憐惜的手緊捉著被褥,在棉布上抓出了皺痕。

  因面具的損毀導致於真面外露的他,如今咬牙等情緒都曝光在月光下。
  在孩子的身旁有著另一道身影,看上去猶如只大上睡著的孩子幾歲的女孩,秀眉微微皺著,只有現在,她能安撫著這孩子。

  輕撫過那淺藍色的髮,女孩唇間微啟。

  「真是可憐……」

  今夜的月,十分明亮。





  在深山中,因人煙稀少,人們所畏懼的事物接圍繞在這,乍看上去十分寧靜的一座山中,居住著許多人類所害怕、厭惡、亦或是好奇的居民,他們通常稱他們為『妖怪』。


  在外看來或許寧靜祥和,在其中的一處卻上演著追逐戰。
  穿梭在林間的一個小小身影,每踩過一步土地便會染上與土色不同的鮮紅,直直地蔓延著。

  那小巧的身影像是在逃著,沒命地跑著,木屐也因為剛才的混亂給弄斷,他顧不得太多,即使赤著腳丫,年紀幼小的他只能選擇逃跑。

  不明白、不理解,怎麼會變成這樣?

  但是他知道,他是受騙了。

  好不容易從混戰中逃脫出來,那些妖怪像是不肯放過孩子般的緊追在後,就這樣不知道跑了多少距離,後方逐漸沒了聲響。
  跑步的動作逐漸緩和,孩子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一片寧靜的後方。

  戴在臉上的面具因裂開破損而露出了孩子隱藏在面具底下的一隻眼睛,那淺的只能看見一絲淺黃的瞳孔仍處在驚恐的狀態下。

  他不能明白這突如其來咤異的寧靜,但是他知道他是安全了。

  於是孩子轉回身去,不再像剛才一樣沒命地跑,而是像是拖行著雙腳,緩緩地朝著家走去。

  那淺藍的短髮染上了不協調的紅色,順著髮尾滴著。



  吱嘎一聲,門被打了開來,坐在屋內的女孩像是知道弟弟回來了,起身到玄關迎接。
  印入她眼底的,是面具不完全、看上去有些失神又一身狼狽的青鬼。

  青鬼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名為何,為了方便呼喚,取了青鬼一名,而青這字的由來便是因為孩子那淺藍的髮絲所命名。

  孩子的姊姊沒有說話,反倒像是在等孩子的下一步動作。

  青鬼看上去像是血染了般的慘烈,就連雙腳都像是被利器劃傷了般,鮮紅的血液不斷地流出,浸濕了地面。
  倘若是人類孩子受了這般的傷,別說跑了,大概連站都不需要站,過個幾分鐘就不行了吧。

  幾分鐘過去了,青鬼仍是站在家門口,沒有往前一步走,也沒有往後一步退,雖然面具的不完全讓她看見了弟弟的一隻眼睛,但是那淺色的眼像是失了魂般,毫無焦距。

  既然弟弟不動,那她只能主動靠去了。
  有著櫻色長髮的女孩想了想,便往前一步踏,沒想到這一步卻像觸發了什麼開關般,青鬼一怔,將本來無神的視線投到自家姐姐身上。

  幾乎沒有緩衝時間,青鬼朝著前方踏出一步,伸出了那留有利爪的手。

  「青鬼?」
  女孩稚嫩的聲音喚著,可是換來的卻是像是野獸般的低吼聲,接著一陣熱辣的疼痛,比自己的髮更沉色的豔紅自頸間噴出──隨著青鬼的爪子抽離。

  本來還想著用言語阻止、呼喚,但是現在看來…對方看來是受盡了驚嚇吧。
  女孩──八重放柔了表情,想要好好地和青鬼說說話,但是青鬼卻像是完全聽不見般的直朝著要害攻擊,在迫不得已之下,八重用著自己的絲線,囚住了青鬼。

  在玄關口,用了無數的絲線上下銜接著。
  要不這樣做的話,是關不住的。

  一根絲或許無法吊起一根樹枝,但一綑絲甚至能成為攀樹繩。

  藉由屋外夕色反光,將八重的絲線照亮,而被困在其中的孩子像是還想掙扎般的動著,每動一下,絲線就陷入肉中,讓人看了都覺得痛。

  「青鬼?這裡已經沒有別人了。」
  八重又靠近了一些,而被這些線逼到幾乎不能動作的青鬼像是用盡力氣也要往前衝去,那本該是柔和漂亮的淺黃眼眸印出的卻是猙獰。

  「哎呀哎呀…連姊姊都認不出來了嗎?」
  八重柔聲的說著,對於眼前相依為命的親人,她總是寵溺著的,如今這唯一的親人卻喪失了平常的沉靜,她試著喚回。

  但是青鬼仍然一個字也沒有說,只是像隻鬼般的吼叫著,掙扎著。
  八重嘆了一口氣,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那笑顏在那稚嫩的臉頰上格外衝突。

  接著,不顧著自己被攻擊的傷勢仍流著血,八重走到了青鬼面前,並且蹲了下來,伸出了雙手將對方抱在懷中。

  青鬼一怔,被絲線越困越緊的他,連後退都辦不到,在親姐姐的懷裡,他只能顫抖。

  「乖孩子,姊姊在這,沒人能傷害你了。」
  一邊順摸著青鬼的髮,八重柔聲的說著,明明兩個看上去都是相當稚嫩的孩童,兩人間卻有著那份言語上的絕對。
  八重自頸間流出的紅色沾染上了青鬼的頸間,兩人之間交雜的血液已經分不清誰是誰的。

  下一刻,青鬼像是斷了線的魁儡,頭無力的低垂,靠在八重的肩上,雙手也因為沒有掙扎而垂釣著。
  她明白,弟弟是失血過多、情緒上的崩潰而昏歇,因為過於保衛自己而用了許多心力,對於還是幼兒期的妖怪來說,都是種負擔。

  鬆開了環抱弟弟的手,八重微微起身,蹲在青鬼面前。
  嘴角淺淺揚起形成了與外在不合的成熟笑容,伸出左手撫上了那仍帶著已破損的面具的面容。

故事2






  笠日。

  一早的,八重就沒見到弟弟的身影。

  既沒有在臥房,也沒有在大廳,女孩不禁苦笑,這個總是抓不定行蹤的孩子究竟又去了哪裡。

  依照人類說法來說,青鬼在受傷過後,一整夜都發著燒,即使妖怪恢復能力再好,不管如何都仍帶有傷,連大病初癒都不算,拖著那樣弱小的身子,又想到哪裡去呢?

  走出了屋外,八重習慣性地看像屋頂。

  不在……呢。

  苦惱之餘,在屋子附近的大樹上發出了聲響,很快地就吸引到了八重的注意力。
  女孩走到了樹下,抬頭一看,在樹上很高一處的分支上,坐著一個孩子,那孩子便是青鬼。
  同於女孩仰頭,青鬼也低著頭看著對方。

  「在那做什麼呢?要吃飯了。」看著弟弟的頑皮,八重忍不住一笑。
  看來體力是恢復的差不多了,不過現在倒不知道是怎麼了?
  青鬼的想法,說好懂,卻也難懂。

  「妳不怕嗎。」
  照了一夜的月光,那白底的面具早已恢復如初,青鬼帶著那面具低著頭俯視著八重,不太開口的他開口問著。
  「嗯?怕什麼?」八重笑著回問著。

  「不怕我真的殺了妳。」
  昨日的記憶是片段的,青鬼無法自制。
  看著八重頸邊若隱若現的傷口痕跡,青鬼開口說著。
  他並沒打算傷害對方,只是一種情緒直衝而上,無法控制。
  對他來說,沒有什麼人類那令人感動的親情友愛,對於眼前的姐姐,青鬼一直都知道,她是『姐姐』,除此之外的認知,沒有了。

  聽著青鬼的話,八重先是愣看著青鬼,那漂亮的紅色雙眼稍稍睜大,隨後掩嘴一笑。
  「──若是那樣,我反而期待呢。」

  透過面具看見的對方的笑顏與聽到的話語,青鬼沒有回應什麼,只是自樹上躍了下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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